少女解剖

“操蛋!”

陈殁从椅子上跌到地板上,他赤身裸体,同时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嘴里也被一大块布料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如同毛虫一样尽力蜷起双腿,再用力一蹬,将自己向着房门的方向推进一段。

他努力地逼迫自己回忆,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赤身裸体地被捆绑着,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他想不起来,大脑中的记忆好像一块被挖去一口的提拉米苏一样,根本不可能知晓那一口到底是什么口味的。但一切都指明了一点—他被绑架了!

至于是谁干的,就不得而知了。

陈殁的手臂和双腿因为与地板的摩擦和麻绳的紧束开始发红刺痛,不过他的头也已经顶到了房门,开始紧靠墙壁挣扎着尝试让自己站立起来。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女性的脚步。要想放倒他这大身板并不容易,并不太可能是一个女性能做到的,很大可能还有同伙!

脚步声在房间外踱来踱去,不时发出些物品碰撞的声音。陈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更慌张地挣扎着,可他那被捆紧的双腿很难发力。

他终于让自己靠着墙坐起来,开始尝试蜷腿让自己站起来。在双腿用力抬起身体后他失去平衡,向前摔倒了……

门外的脚步声的主人注意到了他发出的声响,陈殁翻过身来,惊恐的盯着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门开了,门外的身影却让陈殁愣住了……

他的女友米利杰正穿着一件黑色Lolita,满脸通红地、抚媚地看着他,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陈殁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下来,但女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神经更加紧绷起来:“啊……你怎么自己醒过来了呢……”她一边向陈殁走来,一边在塑料袋里翻找着什么,嗒嗒的脚步声如同一根根短剑,连续地刺进陈殁的神经。

她走到陈殁身边蹲下,陈殁紧张地瞪圆了眼注视着她的眼睛,他从女友的眼中看不到以往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如猛兽般的欲望,那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变态到极致的欲望,生于极端之爱的欲望!他脑海里立即闪过了失去的记忆……

作为同是猎奇爱好者的二人,在昨夜的畅谈后回到米利杰的房子里,两人一起洗了澡、一起接吻随后扑到床上缠绵……在做这些事的同时两人也不断地讨论着猎奇血腥的话题,刺激着对方的神经,互相成就着对方的快感……随后,米利杰突兀地问了他一句:“如果我们互相刨去对方的血肉,只剩白骨,你还会爱着我吗?”陈殁答应了,他只认为这是一句简单的调情,这对于二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在缠绵时讨论挖出对方的器官和各类变态至极的玩弄行为简直成了必备流程,但陈殁一直认为这不过是过过一时嘴瘾,寻求刺激罢了。

他错了,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米利杰继续着缠绵的动作,将湿润的裆部压到了陈殁的口鼻上。到这里,记忆就断片了……

米利杰的手弹了下陈殁的阴部,这突然的刺激将陈殁的思绪拉回现实,米利杰带着调戏的笑容对着他说:“怎么样?在舔舐我的下体时昏睡过去?然后被我睡奸了一整夜,哎呀,你看这下面都软趴趴的了……”她用手拨弄着陈殁的下体,陈殁惊恐地呜呜两声,米利杰作出一幅惊奇的样子,将陈殁口中的堵塞物取出。陈殁立即开口询问:“你要干什么!?”

米利杰脸上的潮红更加明显了,她一手扶着陈殁的背,一手抚着他的脸颊,将脸凑近他的脸,如同求爱般说道:“当然是在爱你了,我亲爱的。”陈殁忽然放松了下来,他认为这不过是爱人的玩法罢了,只要自己拒绝,就一定会被释放,然后好好沟通,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他又错了,米利杰接下来的话让他不寒而栗。

“你不是答应我,即使我们剖去彼此的血肉,仅剩白骨,也仍会相爱吗?”

陈殁慌了,他试探地问道:“你知道这不过是一句情话,展现的是我有多么爱你,是吗?”

米利杰脸上闪过了失望的神色,但又随即恢复了那抚媚的神情,“啊……爱我,当然了我亲爱的。”她拿起刚从红色塑料袋中取出放在一旁的白色塑料罐,旋开瓶盖,掀起了自己的裙摆,咬住。

陈殁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也意识到她手上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连忙说道:“米利杰!米利杰!停下!我不想这样玩了好吗!?”

米利杰忽视了他的求饶,将瓶中的液体倒到自己的小腹上,那澄澈浓厚的液体顺着她的身体浸湿了她的黑色蕾丝内裤,又顺着她阴部顶起的沟壑滴落到陈殁的跨部。

“证明给我看,你对我的爱。”

她移动着身体,又一次将下体压到了华的口鼻上,猛烈地摆动腰肢寻求快感。陈殁在她潮湿的阴部的猛烈进攻下慢慢失去意识,渐渐地,他只能听到米利杰高声地呻吟和感到从她阴部迸发出的液体,呛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随后,他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双腿和下体,脚踝被一条束带死死捆住。待他的意识稍恢复些,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不锈钢制的台子上,看不到的头顶上有一个很强烈的白光光源,正照着他。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勉强地转转眼睛,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内,像是手术室一样洁净整洁且摆放着大小的医疗器械。在他坐着的台子旁,两个架子上摆放着各式的手术刀具和器械,还有一堆针剂,以及一台呜呜作响的机器,但他的视野并不能看清它的全貌。

正当他疑惑时,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向着他的方向走来,他马上认出了那脚步声的主人—米利杰,他的爱人。

米利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一顶护士帽,手上戴着丁腈手套,脸上带着如同以往的温柔笑容,但陈殁认出了她眼中的那份欲望与爱。

米利杰对着他作了个可爱的鬼脸,说道:“看来你已经恢复了意识了呢,不过应该还动不了。”她伸手到他的视野之外,像是按动了什么机器的按钮,“嘛,就先让我们开始吧。”她拉过一张轮凳,坐了上去。

陈殁的意识仍然十分模糊,他想不起自己经历了什么,只知道面前的人是自己的爱人,因而并不惊恐。

他一错再错,米利杰将一把长长的手术刀极其精确地捅进了他的大腿并向下拖拽!在他的大腿上形成了个巨大的开放性创口。有那么一瞬间,他大腿内的构造和白骨都完美地显现出来:黄色的脂肪粒向外溢出、被剖开的肌肉带着白色的筋膜抽搐着,但这一血腥场面就被涌出的血液糊住了。此时陈殁仍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但眼前血液飞溅和巨大伤口的刺激也让他的意识明晰了不少,记忆也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瞪着米利杰,此时她正带着满足和享受的神情欣赏着陈殁大腿上的伤口,好像摆在她面前的是美术馆中一幅美轮美奂的油画一般,她发觉了他的眼神,抬眼与他对视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亲爱的,你说过的:‘即使我们互相刨去对方的血肉,只剩白骨,你仍会爱着我。’……这只是……只是我们相爱的一个过程……我爱你……亲爱的……我爱你……”她好似得到了极大的快感,声音变得颤抖,面色潮红,胸口激烈起伏,她手中仍握着手术刀,从椅子上站起来吻了下陈殁的脸颊,陈殁只能轻微的感觉左脸有发麻的感觉,麻药仍在生效……

这对他来说兴许算是件好事,米利杰的刀锋已经开始划到小腿,他完全无法想象,平日里连调味品盖都需要他帮忙拧开的女友操弄起手术刀和人体组织怎么会如此熟练,她几乎像在解剖一只小白鼠一样地解剖着他的左腿!

米利杰那充满了欲望的眼紧紧地盯着不断向外渗血的腿部组织,不时发出几声呻吟,好像得到了什么十分剧烈的快感。在完全切开陈殁的小腿后,她拿起水管像杀鱼一样地冲洗着陈殁的腿部组织,外漏的黄色脂肪和血液被她带出去不少,随后打开了在不锈钢解剖台四周的喷淋系统,解剖台上残留的血液连带着形成的血栓与液体混成血水,噼里啪啦地溅落到地板上,即便是白大褂的下摆已经被血水浸湿,她也全不在意。

陈殁看着那如同血河一样多的血液被水管和喷淋系统中的清澈液体稀释、推挤到台下,开始疑惑起自己为何在这种失血程度下仍然能够保持意识清醒……直到他那缓慢恢复的听力突然听到了一台机器运转的声音。

他立刻认出了那是体外血液循环机的声音,他曾在一部医学纪录片中听到过这骇人机器传出的滋滋声,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用上它……那现在看的就是她究竟准备了多少血液了。陈殁想。

米利杰拉过一个长长的台子,上面一个同样十分长的器皿中装着清澈的液体,陈殁推测是生理盐水。随后,米利杰开始极其精确地解剖陈殁的左腿:先是分为两块取下的大块皮肤,随后是大腿的脂肪层,她直接丢进了一个大烧杯中,那一团团带着血的黄色脂肪组织在烧杯中显得格外吓人;随后,她精确地剖开几道口子,一点点地从他的大腿中取出了一条细细的神经,又慢慢地顺着那条神经的路径向下移动刀尖。受到刀柄刺激的神经不断地带动着周边的肌肉痉挛,当那一段的神经被分离开时,原先痉挛着的肌肉如同断电的玩偶般立刻松散下去,就这样一直切割到脚踝处,米利杰干净利索地切断神经,然后如同朝圣者献上祭品般,小心翼翼地将整条腿部神经笔直地摆放到那个器皿里液体中,那条神经就如同一根长到离谱的意大利面般,漂浮在那堆液体中。

就这样,米利杰缓慢但精确地将陈殁的左腿近乎完全地解剖掉,同时各类管路神经和组织都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到了不同的容器中:

装满了五大罐烧杯的仍带着血的黄色脂肪、分成四块割下的皮肤、三大块仍带着筋膜的大腿肌肉和包含在其中的三条粗壮神经、被分成四块取下的小腿肌肉、以及一大堆碎肉和血管。米利杰仍留下了他的膝盖和脚掌,正当陈殁疑惑着她为何还留着它们时……

米利杰拿起一瓶淡黄色的液体,泼洒到了上面。

一瞬间,接触到那不明液体的血肉立刻呲呲作响并变黑,同时还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不出三分钟,整个膝盖和脚掌就只剩下了白骨,血肉化为一滩黑水,连同这解剖台上的血水一同被洒到了地上。

“一种新型的酸,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它能快速溶解人体组织但不伤及骨头一丝……优雅……太优雅了!”米利杰看着那个瓶子上的标签,兴奋地对陈殁解释道。

若按以往,陈殁定会与她一同庆祝和研究这类新奇事物,如果他现在能开口且不是被解剖对象的话。

麻药的药效开始渐渐衰弱了,他能感到自己的面部皮肤正以一种十分别扭的方式被肌肉牵动着。陈殁尝试着用喉咙发出些声响,或是祈求、或是嘶吼,总之能发出声音就好……但最终,他只是张大嘴巴,向外猛地呼了一口气。

米利杰发现了这点,但她只是以她那招牌的安抚般的微笑对着陈殁笑笑,然后转头用一把特殊的电钻将手上拿着的一根钢钉打入陈殁的上下两根腿骨中,接着,她又将一个布满钢丝的复杂装置与他的膝盖骨组装到一起,钉入那颗钢钉的接口中……

陈殁的嘴仍然大张着,他因惊恐而猛烈地呼出与吸入充满血腥与刺鼻气味的空气—他的嗅觉回归了。

米利杰拉动着他的腿骨,那个特殊的装置将两条腿骨与膝盖的结构相连,并且能够完美地实现这块白骨原本覆盖着血肉时的功能。

她很满意,兴奋地抬起放下陈殁的腿骨,那如同发现新玩具的孩童般的天真眼神让陈殁不禁得倒吸一口冷气……该是何等恐怖扭曲之心理才能对着一条仍接在活人身上的白骨如此地无动于衷!?

她双脚一蹬地板,将椅子滑到陈殁面前,扶着他的脸深深地一吻,陈殁能感受到她湿润的嘴唇与温热的舌尖在自己的口中搅动,他此时只惊叹于这人居然不是个冷血的生物。

他只得接受这一事实。

米利杰开始将另一个更加复杂的装置装配到他的脚掌上,更加细小零碎的骨骼让她花了好一些时候才装完,在她操弄和调试好每根钢绳和关节间的关系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装置的构造近乎完美,既保留了骨骼本来的构造,又加入了钢铁的元素,只有在拉开各个关节时才会露出里面用来连接和活动的钢丝,当关节闭合时,只能看到一辆块紧贴骨骼关节的小钢片裸露在外。

陈殁作为一个理工科出身的男人,自然明白对于米利杰来说,这样复杂而精细的装置是绝对不可能由她制造出来的,一定还有同伙!

他终于挣脱了麻药的麻痹,从仍无知觉的口中说出了第一句话,没有恐惧的颤抖,也没有失血的虚弱:

“还有谁?”

米利杰正坐在解剖台的旁边,专心地准备着各种刀具,她被吓了一跳,回问道:“什么还有谁?”

陈殁发出了一声不算成功冷笑:“还能是什么?那些……酸水和装置,还有这间专业级的解剖室……你不可能一个人解决这些,我了解你。”

米利杰闭着眼转过头笑笑,拿起旁边一根注满黄色液体的针剂,插入陈殁身后的某个接口上,同时将脸凑近陈殁,与他对视。此时陈殁不再能看到她那疯狂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她作为一个少女的天真与恐慌……也许还有些无助。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尽头等你。”

陈殁还没来得及细想,重新注入的麻药第三次让他陷入昏迷,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米利杰的声音,但他已经无法分辨其中的信息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陈殁的意识开始从那杂乱的思绪中冒出……他又一次强撑着睁开眼,一片模糊……过量的麻药严重地侵蚀和破坏了他的神经系统,他甚至感觉不到大脑……

如果感觉不到大脑,那意识从何而来?他又冒出一条杂乱但清晰的思绪。

应该是……心?他如此回答那条思绪。

他渐渐地能够听到滋滋的声音,随着那嘈杂的声音愈发清晰明朗,视线也开始变得清晰。

陈殁看清了面前的事物,但他的大脑仍然不能够给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面前是什么……

他的身体。

他的四肢已经只剩白骨,隐约地能够分辨出关节上闪闪发着银光的钢片。而他的整个腹腔已经变空,只留下一整块摊开的血红色皮肤,而他的隔膜正外露在空气中剧烈而不规律地抽动、颤抖、痉挛着。

他开始奇怪了,开始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的视角了,他的大脑又花了些时间才作出反应:看看那幅躯体的头颅。

没有。他只看到了一大块白色的不知名物体顶替了那原属于头颅的位置,还有一条粗壮的、长长的类似电缆的白色线路向他这个方向延伸,消失在左侧的视野中……

他又开始奇怪了,开始奇怪自己怎么会将那幅身体认为是自己的,但没等他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他就得到了答案。

米利杰手捏着一把手术刀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那无比熟悉的脸让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不可能。他这样想。如果米利杰解剖的是自己,那么我的视线就不会是这样,但如果米利杰解剖的不是自己,那还会有谁呢?

答案自然是前者。

米利杰发现他睁开了双眼,在他耳边打了两个响指,又做了两个刺激他眼睛的动作。陈殁艰难地拖动眼皮,眨了眨眼,示意她自己恢复了意识。

“啊,你醒得真快,不过也已经过了三天了。”米利杰对着他露出以往温柔的笑容,但陈殁还是勉强分辨出了她脸上的疲惫神色。“为了让你好好看着自己的身体,我把你的头摘了下来。这视角还行吧!”

陈殁真的快要崩溃了,把头摘下来!?这是什么样的疯话!如若他的头被摘下那怎么还会有意……!!!

他马上意识到了,近乎是在脑海中吐槽的同时意识到了:那奇怪的白色装置和白色线路正是他的神经和维生血管!

他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技术,更无法想象米利杰是如何完成这样复杂的手术……将一个人的大脑移除并保持意识清晰的存在,这简直跳脱出了人类的医学!他已经不愿去想那位同伙究竟是怎样的人,如果那还能算人的话。

随着米利杰在那台代替他头部的白色装置上推入一针淡蓝色的药剂,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甚至已经稍稍能感受到身体……感受到身体?

一个恐怖的场景立刻浮现出来:他的气管大概率不会被保留,他已经失去了发声和呼吸的机会,而清晰的意识将会让他在接下来的解剖中毫无保留地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他除了接受以外没有任何办法,连自杀都做不到。即使因剧痛而休克昏倒,米利杰估计也有能够强迫他清醒的手段。这是酷刑!这是近乎完美的酷刑!!!

米利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推入一针针剂,他开始感觉到了……被米利杰带动的空气轻轻地划过他裸露的腹腔引来的阵阵剧痛、手脚被切除后伤口的疼痛、颈部莫名而强烈的刺痛、隔膜裸露在空气下的干燥感、背部浸满血水混合物的黏腻感,他全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陈殁瞪大了眼,他没有气管,就连大口呼吸发出嘶嘶声都不可能,被那条白色管道包裹着的神经正将源源不断的痛觉信号输入大脑,如果现在有谁破开他的头颅且仔细地观察,甚至可能观察到他的大脑正在极其微弱地颤抖着。

他的面部肌肉因疼痛而抽搐,又因抽搐过度而抽筋,抽筋又接着带动抽搐,但这样的疼痛相比其它部位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米利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堪称恐怖的微笑……她兴奋了。

随着她手中的手术刀刺入胸腔,陈殁在一阵全新的剧痛后休克了,但在他还没产生时间感时就又再次醒来,米利杰正在丢掉一管空的注射器,他的胸腔被破开,所有肋骨都被切断取出,胸前的皮肤和腹部的皮肤被整块地去除。在那暴露的胸腔中,布满血丝的肺正毫无遮盖地暴露在空气中剧烈收缩,他从未想象过他的肺是如何运转的,但此时,他的肺如同一个疯狂的活塞,一秒钟内能剧烈地收缩两次!

剧痛……完全无法辨别的剧痛……他的大脑放弃了去标明到底是何处传来的痛觉了,只有纯粹的痛觉,纯粹到极致的痛觉!伴随着极致疼痛而来的,还有对死亡本能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在生理上并不会有明显的体现,但在这种情况下,陈殁的心智和肉体都已经濒临崩溃……米利杰正在切开他的支气管,刀锋划开那柔软的中空管道时,其中流动的空气在开口处泄出,随着肺脏的剧烈起伏发出咻咻的口哨声,这气流声又随着刀口的扩大变成呜呜声,最后在一声猛烈的呼声后,他的支气管与肺脏分离了……

但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米利杰留下了肺动脉和肺静脉,他的肺脏仍在猛烈地收缩着,试图为那幅早已失去生存权利的身体提供氧气。残留在肺脏上的气管继续发出呼呼的声音,米利杰背对着陈殁,但他此时也已没有兴趣去想象她是怎样的表情,他只感到剧痛开始慢慢地使大脑麻木,且自己随时可能休克过去。

米利杰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抬手利索地切断了肺动脉和肺静脉,切口两端有节奏地喷出一束束血液,一端随着心脏的节奏,而另一端则随着那开始死去的肺脏勉强收缩的节奏。最先停下的是心脏端的静脉,然后是肺脏上甩动着的两条大血管,在喷出大部分残留的血液后,肺脏仍在收缩,但力度已大不如前,气管的呼呼声也停下了,像是一台破旧的管风琴最后的音律。

米利杰一把提出了那已经失去生机的肺脏,原先布满通红血丝的表面除了沾染上的血液外,只剩一片苍白,它被提在半空中时仍不时地抽搐,像是一只刚被放血的兔子在拔毛前最后的挣扎,米利杰一手打开一个装满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缸,甩手将那颗惨白却还带有即将凋谢的生命之物丢入其中,盖上玻璃盖,随后走回解剖台。而那凋零之物却还在抽搐着吸入液体。

陈殁的大脑已经对痛觉麻木了,他只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突然的窒息与异于已麻木的痛觉的一类发自内部的痛觉。

在他头颅上的维生系统可以完美地模拟人体对大脑供奉的所有营养和血液,但陈殁的大脑并不能理解失去肺脏后为何仍能呼吸和存活,这种生物底层逻辑的紊乱使大脑的机能也开始紊乱。这样的窒息感和异常痛觉实质上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幻肢痛觉,只是从未有生物能存活到这类痛觉出现。

米利杰回到解剖台前,她的下一步是取出这胸腔中最后一块未取出的器官—心脏。此时陈殁的心脏已经完全裸露在外,那包裹着一层黄色脂肪的血红造物也在剧烈地抽动,每一下抽动都带动着整个身体残存的血管喷出血液。米利杰拿起水管,冲掉那充斥着腹腔胸腔的、混杂着血栓的血液,如同洗一只被杀死的鱼的腹腔一样,毫无温柔怜悯可言。

陈殁又一次地休克了过去,他的大脑再受不了这种折磨了,强烈的痛觉如同高压电流击穿处理器一样,破坏了大脑的部分结构。

但不出所料的,他又醒来了,这一次米利杰直接切断了他的大脑与脊髓的连接,他的头颅从身体上独立了。

他几乎是被惊醒的,瞪大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地板十分干净,甚至能看到白色地砖之间的填充剂,这与上一次苏醒时因糊上了一层血液凝固的硬壳而发出暗红色光泽的地板截然不同,也是陈殁第一次看到这房间地板的本色。

陈殁努力地向上翻动眼球抬高视线,他的身体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副白骨躺在洁净的不锈钢解剖台上,一点血肉的残留都没有。在关节、肋骨的连接处能够分辨出隐隐约约的银色片状物,而颈椎上正外露着一个银白色的复杂装置,他认出了那个装置,也意识到了那是为他的头骨预留的。

随着一阵乒乓声,他的头颅被外界的某个事物抬高、摆正,视角回归正常。米利杰从他身后,或者应该说是头后走入他的视线,这个高度正好能够使两人的视线齐平,她走到刚好能让陈殁看清自己的脸的位置,在视线外的一只手动了一下,随着一声啪嗒,又出现在视野中。

她转头对着那幅白骨笑笑,又带着一种温柔而充满爱意的眼神与陈殁对视:“亲爱的……我亲爱的,这虽是你对我立下的诺言,但却由我来实现了……”她两手捧着那颗头颅的两颊,将额头与他相碰,闭上眼睛,无比深情地低声说道:“我爱你,殁……”米利杰抬起头,注视着那双苦苦支撑意识但已近乎失神的双眼,“我们另一个世界再见。”

随着维生系统的中断,陈殁那仅存的头颅迅速地死亡了。


咔哒。

米利杰推开门,回到了她与陈殁的家中,一边脱下鞋子一边对着屋内喊道:“亲爱的,我回来了哦!”

她将挎包随手甩到客厅的沙发上,向着里屋走去,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一具白骨正坐在角落上,那是陈殁。

米利杰脱掉外套,坐到那幅白骨旁,搂住陈殁的手骨,歪头靠到了他的锁骨上。

她向着白骨滔滔不绝地输出自己心中所感,就这样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她忽地发觉到这幅白骨不会对自己作出任何的回应。

她的爱人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她温热的嘴唇吻到了那冰冷的白骨上。

“我们另一个世界再见吧,亲爱的。”


陈立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摆在他面前的,是数十张市刑侦局地下解剖室的监控录像截图,还有一份完备的受害者和嫌疑人的档案资料。

这是他从警十余年来见到的最血腥、最恶劣的作案手法,活生生地将一个还有意识的人解剖致死,甚至还要摘下他的头颅,让他亲眼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至爱的人剥离。

他已经不敢再盯着那些恐怖的图片,仅是看上这几眼就够让他本就不佳的睡眠在未来几天雪上加霜了,但对于他这样的老刑警来说也仅此而已。

他坐到椅子上,紧闭双眼揉捏着鼻翼,听着部下们嘈杂地在几台终端和几堆情报间交流着信息。

忽然,负责审讯的两人带着一本笔录走入办公室的门口,大家都噤声了。

二人走到陈立桌前,报告道:“陈队,内奸那边招了。”陈立抬起头,接过两人递来的笔录和摘要,草草地阅读着……

他捕捉着每一个关键的字眼,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他拨通了桌前那台红色电话。

“这里是刑侦三队,是我,全供了……是……我立马带队拿人!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扣下话筒,抓起桌上的枪套,命令道:“动手!”

……

陈立握着手枪,在楼道的拐角处紧张地观察着突入队的行动。

一支全副武装的四人小队在盾牌的保护下缓缓靠近目标房门,小队的二号位将一片连接着电线的紫色薄片塞入门缝中,然后迅速地躲到盾牌位后,高举连着电线的起爆器,快速地扣动两次扳机。

随着一声震耳的爆炸,房门随着一阵尘烟掀起被炸开,突入小队快速地冲入了房间,细致地检查着自己负责的每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一声声分布站位战术的沟通后紧接着的就是代表房间安全的“Clean”口令,愈是这样就愈是让人紧张,因为发现敌人且被袭击的概率越来越大,牺牲的概率也越来越高。

在一声破门声响起后,仍在拐角等待的陈立和一众刑侦队员听到了楼上突入小队的惊呼。

陈立是第一个冲入房间的,他将手枪枪口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手指已经扣上扳机,紧张地询问房间内放下武器的四人:“什么情况?!”

随着四人让开,陈立愣住了。

两幅骨架坐在房间的一角,较小的一幅搂着另一幅的左手骨,头靠在它的肩上;较大的一幅头骨正对着另一幅的头骨,像是在注视,而右手则扶着它的头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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